我向心心念念爱恋的男人表白,他却匆匆逃离
再见之时,他遭遇车祸断了一条腿
这个男人将对我的喜欢埋在心里最底层,在上面层层叠叠覆盖着自卑和自负
我的爱一腔孤勇,要将这些全部挖开,让他直面自己的内心
爱人的能力在心
如果爱,勇敢爱,用力爱
1
“手术很成功,接下来只要顺利渡过排异期,陵小姐就算恢复了。”
医生宣告我劫后重生,爸爸和妈妈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。
四年前,我被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,还是罕见的血型。
我越来越虚弱,眼见着没有希望好起来。
直到有一天,爸爸轻轻摇醒昏睡的我,“莫莫,骨髓配对成功了”。我迎来了这场骨髓移植手术。
这就是我的前半生,命运给了我磨难,却仍然温柔地将我留了下来。
2
顺利度过了排异期,我去到古城旅居。
古城依山傍水,气候宜人,适合休养生息。
办理入住的时候,我遇见了亭枫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成了我眼中唯一的焦点。
我强装镇定,心里小鹿乱撞,早已挖出了一座城堡。
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呢,“嗨,你还记得我吗?”或者是 “嗨,十年不见了,你还好吗”。
额,好拙劣的搭讪啊。
10年前,爸爸给樊城大学投了优秀毕业生创业基金,亭枫作为学生代表参加了立项活动。我在台下看着他意气风发,而他也向我这边看过来,目光交汇,怦然心动。
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,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。
可是现在,他的目光经过我却没有任何停留。
10年了,也许念念不忘的只是我。
收敛思绪,我决定先把行李搬去三楼房间。客栈木质的旋转楼梯又长又陡,心里在进与退之间反复纠结,忽然一阵头晕目眩,我紧紧拉住扶梯。
不好,要出丑。。。。。。
身体往地上倒去,预料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,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
恍惚间看到他的薄唇因为紧张抿成了一条直线,心里情不自禁的雀喜起来,像绽放了烟花。
醒过来时候,撞上他的眼眸,如同晶莹的湖水,清澈而深邃。
他慌忙的错开,随即恢复了清冷的嗓音“陵小姐。”
原来他知道我叫什么,他是记得我吗?
“你醒啦”客栈老板小齐哥闻声探过来。
“刚刚突然有点头晕,现在没事啦。”
小齐哥仔细地查看了我的状态,“陵小姐面色苍白,还需多加休息。”转头狡黠地对亭枫说“英雄救美的活儿干的不错哦,”
亭枫神情略微一怔,脸颊染上了好看的红晕。
我嘴角情不自禁上扬,“谢谢你,亭枫。”
3
晚上我去到客栈的餐吧,看见亭枫和小齐哥在下象棋,便选了一个远一点的位置坐下。
亭枫背对着我,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,瘦削的脊背挺的笔直。吧台柔和的灯光下,他挺拔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。
我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贪恋的描摹着他的轮廓。
小齐哥瞥到坐在远处的我,热情地招呼:“陵小姐,想要喝点什么?”
我走近吧台坐下,“给我一杯苏打水吧。”
“如果不介意的话,你们继续,我一定观棋不语。”
小齐哥瞥了一眼亭枫,摆了摆手“我可不是他的对手”。转过来对我调皮的说:陵小姐可以一战,我看好你哦。”
亭枫轻柔了问着我,“陵小姐,要不要来一局?”
“好”
亭枫做出请的姿势,我持红方先走棋。
楚河汉界,红帅黑将。
我平平无奇的布局,亭枫以象棋八卦阵法游刃有余地对局。
到了中局,我的攻势有点轻飘诡异,亭枫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略微的不解。
“我这是刺客风,擅暗器,”我对他眨眨眼。
亭枫棋风厚重稳健,擅长利用厚势发挥堂堂正正的强大攻势。
纵横千里建功,四极八方,快意恩仇。
亭枫凝眉半晌,轻轻推棋。
“陵小姐,小李飞刀啊,出招诡异,专治亭枫重剑无锋”小齐哥啧啧感叹,畅快大笑着去调酒。
“承让啦”我抿了一口水,悄悄看向亭枫。
“棋逢敌手,密行难藏。”亭枫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。
小齐哥将一杯蓝色鸡尾酒推到亭枫面前,“敬心不在焉。”
转头将一杯粉色的酒递到我面前,对我眨了眨眼“敬至尊红颜”。
亭枫咳咳。将面前的那杯“心不在焉”一饮而尽,将我面前的鸡尾酒默默换回了那杯苏打水。
“那就敬冰清玉洁。”小齐哥笑看着我们。
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,敬重逢。
4
4月1号,今天是愚人节。我决定向亭枫告白。短信改了又改,最后终是四个字[我喜欢你],鼓足勇气发出去。
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,心里扑通扑通的疯狂跳动。
如果他也喜欢。
期待着,等待着。
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,最后归于平静。
我的心沉了下来。
[刚刚是小福子跳到沙发上,蹭到按键了啊,嘻嘻]我给自己找了台阶,小福子是客栈的小橘猫。
依旧没有回应。
那天以后,我没有在客栈见到他。
亭枫,我期待着他的出现。
5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划破宁静的午夜,我从床上惊起,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。
门外着急的喊着:“小齐哥,亭枫出车祸了,你快去医院看看”
亭枫回来古城了吗?
亭枫出车祸了?
我回过神来,披上外套往楼下跑。
汽车轰鸣着,飞驰到医院。
在急诊室里我看到了他。
床单上都是刺目的鲜红,简单包扎起来的腿上血肉模糊。
“病人出血量太大,必须马上止血”医生一边把受伤的腿抬高,找到动脉压迫点按压止血,一边嘱咐护士马上安排手术室。
“腿部严重受伤,可能面临截肢,家属过来签字”医生过来交代。
小齐哥在拨打着电话,那边始终无人接听。
他咬紧的薄唇全无血色,双手攥紧成拳细微的颤抖。
他一定很疼,我的心被揪了起来。
我上前握住他的手,轻轻唤着“亭枫”。
他的手好冷。
亭枫抬起沉重得的眼皮,对上了我担忧的目光。他眼眸里溢出的苦涩和不舍虽然是短短的一瞬,却摄入我心底。
一眼万年,百转千回。
“病人需要紧急输血,X型熊猫血”护士跑过来向医生报告。“血库不足,需要申请调配,怕来不及啊”。
“我是X 型。”
医生看了我一眼,和护士说“带她去验血。”
我用力握紧他的手,“请你一定活下去。”
我怕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是时间走的太快,而我来的太晚。
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医院楼道里惨白的灯光让人心慌,计时器的秒数缓慢地跳动,每一秒都很长很长,长到足够将人心反复煎熬。
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。
“病人已经脱离危险,但是左腿没有保住,”医生出来遗憾的说到。
“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。。。”小齐哥颓然地跌坐到地上,红了眼眶,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。
原来,真的可以心痛到,需要大口喘气,才能强忍住颤抖。
6
他终于醒了过来,汗水将碎发黏在额间,咬紧的薄唇泛出了血痕。
我伸出手,抚在他的蹙起的眉头,如果可以分担你的伤痛。
他抬眼看着我,目光沉沉,仿佛有无数话语在沉默中交织,最后归于沉默。
然后轻轻别过头,错开我的手,“谢谢你,陵小姐。”
你是在心里已经划出了一条界限吗,从此你是你,我是我。
是我太贪心,还想要更多,比如你可以为我挺身而出,而我可以为你奋不顾身。
我急不择言回答他,“你看起来还不算太糟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我的安慰实在太糟糕了。
7
小齐哥临时有事,我自告奋勇去医院送饭。
亭枫不在病房,手机在床头,进来推送信息,我鬼使神差的点开。
“中国A市红十字会感谢您参与骨髓捐赠计划,祝您身体健康!”
再往上滑去,樊城医院,原来是亭枫。
我仰起头不让幸福的泪水滑落,原来命中注定我爱你,原来命运有最好的安排。
我拿着手机出来寻他,在楼梯拐角,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亭枫,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难过。”
我停住了脚步。
“你是不是在怪我,怪我不来医院看你。”
“我没期望过你。”
“那天我没能赶过来,那天。。。我确实太忙了。”
“驰娉婷”,亭枫顿了一下“那天你在X酒店。”
驰娉婷的脸色煞白一瞬,随即恢复了冷静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,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。你现在这个样子,老总和我都希望你可以退出公司管理。”
“离婚协议书我那天已经签好,就放在门口桌子上。公司股权分割我考虑过后会给你们答复。”
原来他有过婚姻和妻子。
我曾经的表白无知而冲动,甚至不被道德允许。
所以,他对我从来克制,不曾越界和回应。
可是我到现在还在不可救药地心疼他,心疼他被背叛,心疼他的骄傲无人捍卫。
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。
驰娉婷定定的看着亭枫,“亭枫,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,我和别的男人上床,你也可以这么冷静。”
“如果往上爬是你的目标,那我成全你。”
驰娉婷自觉无趣,轻轻捋了一下头发,嗤笑一声。
“亭枫,你不要装的太高尚,车祸那天你回古城是为了那个女人吧!”
“谁?”
“你那天就和和她在一起吧!”
“那天我没接到小齐的电话,小齐发了你在急救室的照片给我,让我赶紧过来签家属同意书,呵,也怪他没处理好,你这生死之际不还牵着人家的手吗”说着把照片调出来给他看。
亭枫瞥了一眼,气氛沉默得可怕。
“是她吗,你是为了她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好,你承认就好”女人愤恨的说完,仿佛终于满意。
那天他的老婆出轨,那天他签了离婚协议书。
那么那天,他是带着自由之身来寻我吗?
8
亭枫走出楼梯拐角,看到木然站在那里的我,四目相对。
我们俩的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在你的眼底看到过喜欢,但是转瞬即逝,我现在知道了原因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这份喜欢不是我的幻想,不是我一厢情愿。”
亭枫轻轻抚去我眼角的泪痕。
“我在你的故事里是什么角色?”
“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遇见了你,那年我20岁。你是立项基金的陵氏千金,而我大学毕业一无所有。你那时还没长大,我庆幸还有时间和机会。”
亭枫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。
“我在客栈再次遇见你,已经没有立场来回应你。现在我有自由的身份,却丧失健全的身体。”
“陵莫,我已经满身泥泞,如何承你盛情”
真是个傻瓜,为什么要妄自菲薄。人到最后总是残躯,何必介怀。
我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,坚定地告诉他:“我坚持我的喜欢,人生如棋,落子无悔”
亭枫避过我的目光,“不要对我下赌注。”
他倔强而骄傲,选择孤勇前行。
棋到中局,亭枫自困其中。他想修炼到完美无缺,再站到我面前。可是我喜欢你,并不需要你塑成金身,我喜欢你有血有肉,能哭能笑。
我要如何破局。







